✨ 地雷女与电波男 第五章 flcl
1999年12月25日，欧亚战区前沿。
“kevin上校，部队都已预备好了。”
中士kia推开了作戰指挥室的大门，进来向我汇报。
我点点头，透过钢化玻璃望着外面一片寂静的城市。
民众已经通过铁路成功疏散到更偏远的地区，操纵者者发射的「侵入性电波」无法在那里控制它们。
是的，地球，此刻正因为被称为「操纵者」的存在的入侵，而陷入严重的危机。
美洲大陆已经沦陷。非洲和大洋洲也几乎被「操纵者」通过电波控制的民众所占据。
目前，人类仍能占有优势的战区，只剩下欧亚战区。而我们，此刻正处于欧亚大陆的分界线上的一座重要城市，随时准备应对「操纵者」的进攻。
半个欧洲地区已经被操纵者发射的电波污染，这导致人类生产装备的能力严重下降。加之美洲的生产基地已经被操纵者控制，目前，只能依靠东亚和西伯利亚地区的工业设备与技术来对抗大举入侵的电波军团。
如果我们此次会战失败，那么，剩余的半个欧洲将会彻底与亚洲战区分隔开而陷入孤立，到那时，人类可能再也无法抵抗电波了。
因为电波一旦越过乌拉尔山，东亚的防御压力就会骤增，到那时，作为生产装备的大后方都会陷入危机，人类又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对抗操纵者的入侵？
所以，我们所肩负的责任，是比其他地区的部队都要沉重的。
这是，关乎人类存亡的要塞！
操纵者，就让你见识一下，人类为何会被称为「恐怖直立猿」!
我凝视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那是电波靠近的预兆。今晚注定会有一场恶战。
“我有预感，这会成为一个转折点。”我转身，戴上普鲁士钢盔，它已经被证明可以抵抗一定程度的电波污染。“kia，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眼神坚定：“胜利或者死亡。”
“在对抗残酷的世界和电波时，我们的确需要这样的决心。”我面带笑容，看着表情严肃的kia。
『武器装备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使用。』
canti无声无息走进来，它的电子屏幕上排列出这样的文字。
它不受电波的污染，所以能够留在人类阵营里帮助我们执行任务和维护装备。
我看着它那鲜红色的喷漆涂装，感到被鼓舞了。
“好，现在也差不多该去看看情况了。”我轻轻拍了拍canti的肩膀(或者说，机器臂和身体连接的部位)“我们走吧。”
说着，我轻轻推开作戰指挥室的大门。kia和canti则是跟在我的身后。
……
从神似大熨斗的“指挥中心”(1999年3月操纵者突然降临时，欧洲合作修建了这个指挥中心，它看起来真像个巨大的熨斗)走出来，外面，独属于乌拉尔的寒风正呼呼的刮着，天也快黑了，这座城市本就给人一种萧条之感，现在居民们都撤离了，空旷的街道上只剩我们几个人，更加令人感到孤独。
门口，神岸阿伽梨下士正靠在电动车旁边，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上面隐约写着「never knows best」。
她今天穿着水手服(可惜肩上背着的是红色球棒而不是机关枪)。
“久等了。”
“不，没什么，我也是刚到。”
阿伽梨一向体贴。虽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像钢铁似的。
“那么，前线的战况如何了？”
我又转身示意canti调出监控系统，上面的小绿点代表着人类的机甲位置。虽然现在上面的小绿点还很多，但相比几小时前，已经减少了一部分。
我不禁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感到哀伤，不过这哀伤只持续了一瞬。因为我还得制定合适的作战计划，为那些还有机会坚持到战斗胜利的人负责。
“目前，战线还能勉强维持。”阿伽梨吐了一口烟圈，语气漠然，似乎毫不担心自己马上就要面对“可能是操纵者组织的最大规模进攻”。“操纵者似乎还不打算发起全面进攻，直到现在为止，它们的攻击都是试探性的。”
“他们在确认我们的兵力。”kia下士双手环绕在胸前，那哥特式服装让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或许，我们应该在它倾巢出动前就找到它？”
“这或许是很好的提议。”我点头表示肯定。“不过，也有一定风险。我们现在推测出的操纵者可能存在的位置有三个，它们之间相距也较远，长途奔袭的话……”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寒风仍在呼呼的刮着，神岸阿伽梨的水手服领子都被吹起来了(话说，现在12月份，她居然还穿着水手服)，但她仍像尊雕塑一样站立在车旁。
沉默一时间笼罩在我们三人和那台机器人之间(它屏幕上显示出问号，显然还不明白我们为何突然沉默了)
良久，kia才打破了这沉默之笼：“那么，我们是采用保守的防御计划，还是冒险前去那三个可疑地点寻找操纵者本体？”
没人回答。不过，她们二人的目光，此刻都锁定在我身上。主力部队为了掩护市民，也已经撤出这个城市，也就是说，现在我是这里的决策者。
而且，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很随意就能做出的抉择：我们目前，决定的是目前仍在前线战斗的和世界上其他幸存的人类的存亡命运，务必应该谨慎行事……
但是，武器装备已经损耗严重，眼下也没有可能进行补充，如果继续进行这样的防守，前线的士兵只能头顶钢盔，手持工兵铲和狂乱电波展开肉搏了。
弹药每分每秒都在被消耗，留给我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
阿伽梨和kia仍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我做出决定。是执行注定会失败，但没有风险的保守防御计划，还是选择冒险，前往战线之后，找寻操纵者？
我认真的看着她们的眼睛，又看着canti后背上的装饰翅膀，最终，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的说道：
“出发，执行「amiga」计划。”
两人眼神并未因此表露出惊讶，而是表露出明确任务，准备作戰的眼神。
我看向kia，试着勉励一下她吧。
“人类历史上就一直抗争着操纵者。但这一次战斗，即便放在漫长的历史中来看，或许也是极为重要的。”
她神情里流露出不解，但仍旧认真的听着。
“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或许很低，我们或许都会死在这里，不过，要执行这个计划，还是比较简单的。不需要揣摩这样做的目的，不需要寻找为何战斗的答案，因为……”
我的嘴角上扬，语气兴奋的说道：
“All You Need is Kill.”
………
1999年，恐怖大王(后来被人们命名为「操纵者」)降临地球，诺查丹玛斯的预言成真，人类为了抵抗操纵者，发起了持续至今的1999地球保卫战。
我和kia两人挤在神岸阿伽梨的电动车上，此刻，它正以20m/s的速度疾驰着(“我在上面加装了汽车发动机。”阿伽梨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我回头确认了canti仍旧飞在我们后面没有掉队，然后又抱紧了kia。
远处，大概是前线的位置，可以隐约听见交火声，看来他们陷入苦战了。难道操纵者发现我们的行为，准备速战速决了吗？
我再次意识到，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时，一道紫光刺穿了黑暗的天空。
接着，耳畔传来某人念咒语的声音。
“zazas，zazas，nasnata zazas！”
恍然大悟。
是北见丽华中士。她正通过暗之圣书的咒语，和操纵者展开对抗。
我们似乎越来越接近前线了。
“准备战斗。”我这样说着，打开电动车的电池，从里面抽出一把贝斯。
要上了。
电闪雷鸣，大地产生空前的震动，高速行驶的电动车也因此而颤抖
。
“kia，等我发出指令，我们就跳车。”看见kia领会了我的意思，我又抬头看着阿伽梨说：“之后，你和canti在目标位置等待我们。我们现在要去支援北见丽华。”
阿伽梨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我一个「放心吧！」的眼神。她一直都是通过这种方式鼓舞军士的人。
车子在剧烈震动的大地上颠簸的前行着，是时候了。
“要上了，kia！”我大喊一声。
“收到！”她大声回应。
走了！我深吸一口气，握住手中的贝斯，然后，一蹬腿就飞了出去。
狂风大作，冰冷的空气几乎要冻住我的肺，但我还是高速飞行着——必须尽快支援。
“来了！”kia的声音透过狂风传到我这里，我放下心来。
有我们在，一定能够击退操纵者。
我看着在风中飞行的kia，她还穿着那套哥特服装，眼神里只剩下执行任务的决心。察觉到我的目光后，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我还在她身旁。
只要我们两个同行，那么，这场战役，我就有胜利的信心。
不知为何，我就是有这样的信念。
……
我们降临到前线上。
北见丽华中士面对包围她的白色电波色块，脸上看不见任何的恐惧，她如同岩石一般稳定，冷静的释放着黑魔法，将企图入侵她的色块们解析掉。
因为电波的摧残，这片战区四周已经没有完好的建筑，只剩下一片片灰色的废墟。
她四周，已经倒下了无数的电波色块和我们的战士。
“抱歉，支援来迟了。”我单手着地，产生的冲击波将几个接近她的色块轰飞。
“没关系，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北见丽华嘴角微微上扬，抬手释放更强烈的魔法击退电波。“其他战场呢？情况如何了？”
即便身处包围，她还不忘确认战况，真是合格的战士。
“并不是很乐观。”kia冷静的说着，操纵刀片将接近她的白色的色块切碎。
“但是，还有希望。”我挥舞着贝斯，色块们被气浪带动到空中，然后产生剧烈的爆炸，如同新年绽放的烟花。
爆炸产生的声音为这寂静的城市，添了一丝生命力。
贪婪的色块们仍旧源源不断的涌过来，包围圈正在被缩小。
但是，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还在坚定的战斗着。
只因我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而如果我们胜利并找到操纵者，也许这能够成为人类最后的战役。
所以，我们不会放弃，直到我们彻底因为电波的攻击而迷失之前，我们都绝不会停止战斗。
kia的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将白色的色块如同裁纸一样切碎。
北见丽华中士手所指之处，电波们如同掷入水中的方糖一样溶解。
我的贝斯则是将电波们转变成空中发出巨响的美丽烟花。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拯救人类，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和虚无的电波战斗，直到我们再也无法战斗为止，或者，直到……
“114中队，前来支援！”
给人注入力量的，114中队队长田所浩二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他们机甲上配置的照明灯打到我们这里。
在军中被称为「野兽先辈」的田所浩二，是杀神般的存在，即便只有他一人赶来支援，我们都可以全员撤离。
更何况，他身后是数十名经历过三回啊三回血战的机甲士兵。
战局在他们的参与下很快扭转，从势均力敌演变为单方面压制。
方才看起来源源不断的白色色块顷刻间就被机甲发射的高速大口径枪弹击碎，解体。
很快，地面上只剩下裂变成小块的色块和那些不幸牺牲的战士们。
“幸好赶上了。”先辈重新给手炮装备子弹，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
“其他分队目前需要支援吗？”我确认了四周暂时安全，收起贝斯问道。
“女巫部队伤亡惨重，已经撤下了。”北见丽华汇报道。“魔法少女们倒还是在战斗，但已经有人出现可能是魔女化的前兆，我们正考虑让她们休整。”
“对了，话说阿伽梨下士去哪里了？”田所检查完毕装备，转身询问。
我没有回答，而看到kia给他的眼神之后，他便心领神会：
“明白了，放心去吧。这里还有我和北见，暂时还能抵抗一段时间。”
虽然隔着机甲的面罩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脸上的表情——自信，充满信心。他一直都用着那样的面孔鼓舞着属下。
我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祝好。你们需要女巫部队的掩护吗？虽然她们现在在休整……”
“不必了。”
我笑着打断北见。
“我们坐那个。”
我说着，指了指在被轰飞一半的建筑下停放的自行车。
……
海拔大约30米高的地方。
我努力蹬着自行车。
kia坐在后座上，双手环抱住我的腰部。她的体温透过哥特服装传导到我这里，在这片寒风吹个不停的地方，显得温暖无比。
自行车吱呀前进着。
空气里，只有这种声音和风声，总觉得，太安静了呢。
“有音乐就好了。”我发出这样的感慨。“离目的地还有2公里，这样下去，容易疲劳驾驶的啦。”
kia没有说话，她的一只手松开了我，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一只耳机粗暴的塞到了我的左耳。
“慢慢享受吧，哼哼。”kia孩子气的行为并不让我生气，相反，她能有这样的心态，我还挺开心的。
内心对她可能放的音乐感到好奇。
这时候。
月亮，毫无征兆的突然刺穿乌云出现。
眼前只有车灯照明的世界被镀上银光，朦胧的月色，给人一种身处梦境的错觉。
也就是在同时，耳畔的音乐声出现了。
是一首摇滚乐。劲爆的节奏，属于青春的躁动旋律刺入我的听觉神经，产生奇妙的反应。
我好像在很久以前，还是普通学生的时候就听过这首曲子。
它的名字是………
「「Ride on shooting star?」」
我们异口同声的报出了歌名，真是心电感应。或者说，我们的电波频段一瞬间重合了。
“想不到你也知道。”kia的语气里带着些惊喜。
“我之前还是比较喜欢这首曲子的。”我得意的笑着，感觉更有动力了，于是加快了骑行速度。
“慢点啦，你想要骑到月亮上吗？”Kia嬉笑着问我。
“如果你想的话，即便是骑行到太阳，我也会尝试。”
我对着眼前银光下的天空大喊着，声音透过风声传播到Kia的耳朵里。
我听见了kia喜悦的笑声。
是啊，这场战斗或许并不会被人理解，我们为此付出的痛苦或许也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也会指责我们是在无病呻吟。
所以，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只要我和她并肩战斗着，那么，别人对我指责的一切，我都可以无视。
内心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我握紧了车把。
风还在不停的刮着，而冰冷的月光仍旧包裹住我们二人。
但，只要我们还在互相支持，温暖就会击败它们。
………
“天降之物啊。”
阿伽梨看着不远处逐渐接近的自行车，又看了看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只如同黑色史莱姆的巨型生物，它以缓慢的速度挪动着，所经之处都被那黑色的黏液腐蚀，留下一道道如深渊般的黑色纹路。
随着它的接近，阿伽梨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精神污染。
各种负面的信息狂暴的轰入她的大脑。
“糟了……”阿伽梨捂住脑袋，想让canti赶紧通知上校离开。但是，直面操纵者的污染太强大了，不论阿伽梨怎么发号施令，canti就像故障的电视一样，只有雪花屏和因为强烈干扰而传来的“嘶嘶”声。
阿伽梨终于忍不住如此狂乱的负面信息的轰炸，跪倒在地，原本用来抵抗的球棒也脱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但由于电波造成的强烈感官污染，那声音在阿伽梨耳里被扭曲变形，如同光束照入一个放满哈哈镜的房间一样，扭曲而古怪。
她昏迷之前，最后的念头就是：“快跑啊，kevin。这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
…………
自行车在空中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根据耳机里切换的歌曲数量，应该过了五六首歌的时间)，我们总算看见了不远处的约定汇合点。
只不过，现场看起来不像是约定的那样平静。
“阿伽梨看起来没有受伤，难道……”
凭借着不是很明亮的月光，我们还是能勉强看见不远处翻倒的电动车和似乎昏迷过去的阿伽梨。在她的旁边，canti像是断线的机器人一样站在原地，似乎出现了什么故障。
而且，地面上的黑暗，似乎有点太浓稠了。不像是夜间自然会有的黑暗，而更像是……某种潜伏着的巨型生物。
突然，我感到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接着，扭曲变形的声音刺入我的头脑：
“请你以后不要再回复我了。”
“我服了，你这个人…”
“要哭出去哭！”
无数扭曲变形的声音同时出现，我死死握住车把。它们象征着我过去的阴暗面。
眼前也天旋地转，本该是地面的颜色出现在天空，而本该是黑色夜空的颜色铺在大地上。
意识朦胧起来。
昏沉之中，我仿佛看见两个人形物体站在空中，居高而下俯瞰着大地和我。
有一名佩戴着武士刀，而另一名……穿着灰色的军装。
很熟悉的身影，但是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这是电波带来的幻觉吗？
他们好像对着我在说什么，可是，操纵者干扰了我的感官，我连他们的面孔都无法辨认。
而耳鸣也使我几乎要放弃。
我强忍住内心的不适与反胃感，努力的想要听见他们的声音。因为，直觉告诉我，他们接下来要讲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努力的在那种消极信息组成的浪潮之中挣扎着，我仍旧没有放弃在这片充满恶意的海洋之中寻找一片能够支撑自己的浮木。
“……战斗。”
模糊不清的声音，我或许已经抓住了那块浮木的边缘。
偏头痛让我一瞬间认为自己的脑袋会因此而炸开，但我还是没有放弃。
“你应去像燃烧金阁寺那样，将自己的灵魂点燃。”
声音变得清楚了，那是充满生命力的呐喊。我意识到，他们的确在帮助我。
“生命的弓箭手在濒死的痛苦中呼喊:「我为不死而死」！”
灰色的人形用慷慨激昂的布道阐释圣人至死的意义。
而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我将再活一次。但为了重生，我必须死去！”
我向那两位先贤大喊着这样的话语，意在告诉他们:我已经领悟到他们想要传达给我的思想。
他们似乎也明白了，然后，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导师一样，身形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但我知道，他们仍在看不见的地方，密切关注着我的行为。
偏头痛还是想要撕裂我的大脑。
恶毒的话语仍旧环绕着我。
不过，这一次我将不会让它们为所欲为。
我仔细审视着这些当时是操纵者经由他人之口说出的话语，实际上，它们目的就是想让我此时想起它们，然后让我彻底消失。
感受到了自己的腰被抱紧。是kia。她或许也在被那邪恶操纵者干涉的痛苦里面。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
巨型生物？那和我过去经历的1,000场战役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曾经和一头巨兽孤独的搏斗了三年，但我还是活了下来，并站在这里。
而且，现在，我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孤身一人战斗了。
因为……
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切换。
“……sono vivo。”
熟悉的意大利语歌词。
熟悉的旋律。
“这是skoll的作品《bushido》吧？”
我微微一笑，对于她也听过这首歌不感到惊讶。
不过，经历了刚才的启示，现在放这首曲子还真是应景。
“他为了纪念三岛由纪夫，创作了这首歌。”
kia讲着我已经知道的内容，但我并没有打断她。
空中，风儿仍旧在掀翻它所经之处的一切，但我们的自行车仍在稳步加速。
“人，对抗虚无的唯一方法，就是……”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出后面的话：
“如同火焰般猛烈的燃烧，和虚无一同壮烈的毁灭！”
我看向kia，本常在她眼中的空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如火山喷出的熔岩般的炽热，仿佛是一个燃烧的灵魂在她那被空虚折磨的，伤痕累累的躯壳里，用着真挚而无畏的眼光看着我。
是的，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她。
她也曾和我一样，孤独的和空虚战斗着。而且，她在多个战场上不断的战斗，辗转了世界各地。她的伤痕，都是在战斗中留下的。
而此刻，我们将一同，面对“太阳与铁”的试炼。
“vivere oppure morire è un dettaglio occidentale!”
此刻，耳机里的歌曲也到达了高潮部分！
“Colpiscimi e feriscimi! ”
我们和那歌曲一样呐喊着。
接着，自行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冲向那藏匿于黑暗之中的操纵者！
它超越了汽车，超越了火车，超越了网速，超越了光！！！！！！
如同黑夜中划过的流星(不，比那更快！)如同粒子轰击实验时独属于阿尔法粒子的高速(但是，比那还要快！)
原子对撞的速度和我们相比，如同蜗牛般缓慢无力！
即便是超行星的爆炸，也不如我们壮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怒吼着，将车子如陨石撞击大地一样，砸入那丑陋的造物之中！！
“eja eja alala! ”
kia发出了冲锋的口号，接着，一瞬间。
乌拉尔的黑夜，有一瞬间比白昼还要刺眼。
惊人的爆炸声响起。
世界上爆炸的威力最大的沙皇炸弹，在这爆炸之前，微不足道，就像小炮仗和宇宙大爆炸一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世界被不断扩张的光球笼罩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此强劲，恨不得让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如同地球苏醒后发出的巨响(不过，比那还要更响)，扩散到了整个世界，甚至，超越了宇宙和时间本身。
而就在视野被白色填满之前，我看到了无数被炸的粉碎的记忆片段。
上一秒，我还站在燃烧的金阁寺旁边;下一秒，我就飞跃到了亚德里亚海沿岸，看见不远处，一位诗人正在进行他的远征。
不管是“毁灭的美学”，还是“勇气的冒险”。
我都看见了历史上的先辈们是如何做到的。
我此刻的行为，也可以算作对这种理念的诠释吗？
这就是我失去意识前那一瞬间，所感知到的一切。
………
干冷的风将我吹醒。
啊，这里是……?
我看着昏黄的天空，空气里弥漫某种物品烧焦的难闻气味。
结束了吗？昏迷前的朦胧记忆，慢慢的流回我的大脑。
最后，我们好像和前辈佐藤达广(他曾经在和阴谋对战中引爆了手中的炸弹)一样，以实现「壮丽的毁灭」为目的，冲向了那可怕的操纵者。
不过，我们，似乎幸存了下来？我因为刚醒来，所以头脑还比较迟钝。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我们刚才为了人类打赢了一场“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
但是……
“kia？”
我努力发出声音询问，但是或许是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回应我。
“kia？”
我又重复一遍，将手缓缓从废墟里升起，抓住一块稳固的建筑残片，慢慢起身。
好在，她没有消失。
就在不远处。
她，背对着我，站在一栋高楼的废墟之上。头顶摩托车头盔，此情此景，让人想到某个动漫的名场面。
她的背上，不知何时有了我的贝斯。
我没在出声喊她，只是默默的，忍着伤痛，走到她的身边。
她凝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太阳与铁的考验，结束了。爆炸已经彻底摧毁了操纵者，我们也不用去amiga计划里的剩下几个地方了。
我没有主动和她搭话，只是陪着她，静静的看着远处落下的夕阳。
待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那一头之后，kia才打破了平静。
“我们，做到了。”
是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足以抚平我们的心灵，它告诉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白白受苦。
这时，kia转过头看向我，我也同时转身向看她的侧脸。面对这样的巧合，我们相视一笑。
不知为何，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我猜她也知道我想要说什么。这可不再是已经灰飞烟灭的操纵者的功劳了。
她不再是那种空虚的笑容，而是我第一次看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感谢有你。”
接着，我们也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
我总算是敲完了最后一个字，看着这个无比伟大的科幻故事(根据我们的真实经历胡编乱造)，脸上露出疲惫但满意的笑容。
做到了！投稿者：kevin。
我开心的将鼠标挪到“发布”按钮上。
然后，轻轻一按(需要强调的是，这可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动作，我的！)
屏幕变化，显示“作品已提交”。
或许会引发人类们的热议吧？但是，那和购买可口可乐泡面相比，是多么难以让人注意的小事？
还是得储备一些压缩饼干之外的食物呢。否则，不仅容易被操纵者趁虛而入(因此我的演讲才没有完成)，而且……
我看着熟睡中的kia，她表情安稳，但有时会流露出不安。每当这时，我就会轻轻握着她的手，直到不安的电波被我击退为止。
“如果只吃压缩饼干，又会被你毒打吧。”
我内心这样想着，点开了购物网站，准备补充物资。目前，电波高发期，还是不宜出门，我暂且，就留在研究所，和……她的「堡垒」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