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雷女与电波男 第一章 初遇
某个无聊的夜间。
“哈啊……”
我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屏幕左下角的时钟,03:25分。
果然,屋子里暖气开太大的话,会让人昏昏欲睡吧,我这样想着,伸手尝试去拧那个比我还要古老,给人一种它不可改变的错觉的旋钮,尝试让冷空气增加一些。
结果自然只是徒劳的弄到手指酸痛。
唉,有点晚了啊。我这样想着,下意识地将头移向窗户的位置。
结果,黑色的窗帘挡住了一切窗外的光线。只能听见风儿呼呼拍打着脆弱玻璃的声音,冬天到风,一贯这样狂野。而这间小公寓,也真是处处给人不安全感。
好吧,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在23:00就已经拉上窗帘,准备睡觉,但是,我还是跑到电脑上看动漫,直到现在。
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对,应该说,做出这样举动的,真的是我吗?想到这里,某种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感觉入侵了我的内心。
“总之,睡觉吧……”我这样说着,强行冷静下来,挪动鼠标,准备将光标移到“关机”按钮上时。
那种感觉彻底占据了我的大脑。
被操纵的感觉,如同身体的控制权被剥夺,转交给另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形象比喻的话,此刻就和鬼压床一样,你只能无奈的感受恐惧,什么也做不了。
比如,现在我想移动鼠标,但突然意识到这恐怕也是被操纵下做出的行为,但是,如果我强行抵抗这种冲动,而去重新打开网页,那是否也是操纵者给我制造的暗示?好像我做什么,都无法脱离被操作的命运。
就好像我们命中注定会做出这样的糟糕选择。
想到这里,憎恶之情油然而生,没错,那就是我对这可恶操纵者的憎恶,他控制我的人生,控制我让我坐在电脑前,等我的意识恢复之后,已经到了如此之晚(考虑到有些学校的学生或许也是刚入睡,我们也可以说是如此之早,嗯,没错)的时候,而我把时间都浪费了。
我想只有眼下这种如此清晰的憎恶之情才不是操纵者给我施加的。
眩晕(作者是w.g.sebald)。
不对,这里指的是头脑的眩晕,而非那本我早就不想看的书籍。
看来,那种如电波般的杂乱信息正涌入我的大脑之中,它们也是操纵者的计划,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失去意识,从而彻底接管我的身体,而且,不止于此,难道,还会和高中时那样……这种恐怖的事情,回想起第二遍是不可能的。
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得逞。
是时候验证,我昨天经过苦思冥想,经过艰苦卓绝的不懈研究之后,一瞬间领悟到的那个理论了。
没错,那就是……电波理论!
操纵者并不是直接操纵我们的,他是通过某种介质,间接的干扰我们!
这种介质,就是被我称为「电波」的存在。
我将其称之为电波,则是因为它恐怖的穿透力与支配力:它潜伏在我们日常使用的电子设备里,潜伏在野蛮的互联网里,即便你逃离到乡下地方,它也可以顺着信号塔朝你赶来!如果你被它攻击了,你就再也无法回归日常,从此,只能过着被它操控的日子!!
有的人到这里可能会担忧我的精神状态,但是,各位,请万分相信,我现在的理智是很清醒的,我只是在阐述这个理论,因为当我阐述它时,这种电波的攻击力就会被削弱,我想,这是因为我对它产生了「解析」,当不可知的存在变为可知后,它的恐怖威力就会瞬间被削弱。
就像原始人看见原子弹爆炸一样,他们起初会认为那是神的手笔,但,当他们知道这是从未来扔过来的原子弹后,他们的恐惧就会消退不少吧。嗯,一定是这样。
解析到这里,那种操纵感总算是减弱了,我又重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真是值得庆贺的伟大胜利!再见了,操纵者,我的理论现在已经被证明了!这就是「解析」的力量!你想要用电波操纵我的企图,已经不可能实现!
历史会记住这一天的:西历2236年(骗你的,其实是2025年,只不过这个名字实在太酷了!),12月1日,一名为kevin的科学爱好者提出了后来广为人知的「电波理论」,成功帮助人类发现这种可怕的介质,并且,同时也是在这一天,他成功的组织起人类历史上首次击退电波的防御,为人类探索对抗电波提供了新的方案,可惜,他的理论过于超前,无人能懂,他只好在当时独身一人对抗电波,最后很不幸的,为了拯救迷茫的人类,他向电波之源发起了攻击,和它同归于尽,其可歌可泣的事迹直到很久之后才被人发现,人们痛惜自己没有早点理解这超前的理论,导致人类科技进步停滞,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修建了巨大的雕像…………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想到自己将要成为这种改变世界的人物,不由得亢奋起来,感觉肾上腺素正在疯狂的分泌。
这就是「世界改变之时」。
必须承认!!没错,我就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发现电波的人!!!
电波的发现,其影响不亚于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互联网的发明,以及可口可乐的降价。
我坚定的这么认为。
果不其然,理论得到了验证,电波真实存在,并且在刚才尝试攻击我的大脑,企图操纵我的行为,想让我重蹈学生时代的覆辙。
嘛,虽然严格来说,我的学生时代并没有结束,而是暂停了………
嗯,很遗憾的事情就是,我休学了。
我想,这也是电波不断在学校攻击我,才导致的吧。
毕竟,我一直坚持和家人通讯,告诉他们我下个月一定回学校,但是………
(你已经在家里过了一个元旦,不是吗?)
可恶!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难道,电波卷土重来?想到这里,我浑身发寒,即便屋内的暖气时而给人一种身处盛夏的错觉。
不行,刚才的抵抗已经消耗了我自己相当一部分的“精神力”(此时精神力剩余:2/100),我必须在那邪恶的操纵者尝试重夺我的意志之前做些什么。
感觉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身体。
我将双手举到自己的面前,就连这个行为本身都令我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我的本意。
我看着眼前的这双手。它们属于谁?试着做出握拳的动作,它们似乎读懂我的大脑,也忠诚的执行了“握拳”这一动作。
我眼前的画面,又真的是真实的吗?
这个疑问,也是我自己产生的吗?
恐慌在扩散,但我不知道这恐慌从何而来,仿佛我是控制别人身体的一个人,这个被控制的人产生了恐慌,这种感觉如同屋外的寒气,虽并没有狂风般猛烈,但它却可以逐步蚕食一个人的内心。
它对我的控制加强了!
难道是我刚才成功抵抗了它的控制,令它感到危机吗,所以想要除掉我吗?
我可不会让你得逞。只有这个想法,是我确切相信是由自己产生的。
我控制自己的内心不要丢掉这个想法,伸出自己的(?)双手,颤抖的抓住了桌子上的白色药瓶。
从里面倒出的是白色的药片。
此药物具有助眠作用。不过,我在这里必须向各位声明的是,我一直都是按照医嘱服用药物,所以,请不要因此大惊小怪了。
这个不知到从哪里飞进来的想法随着药片一起沉入我的胃里。
我赶紧趁着还能觉得腿是自己的时候跃上那张令人感到无比亲切的床铺,它发出“吱呀”一声响。
床,美好的床啊…………
我躺在用吱呀声为我唱安眠曲的小床上,将意识撤出这具被疯狂操控者占据的身体。
哼,等我醒来,你就逃走了,根本无法得逞,果然睡觉可以回复精神力,想到这里,那种被操纵感消退不少。
而且,因为被操纵而感到不安的意识也逐步安定下来。
我很快沉入迷人的黑暗之中。
…………
………
……
睁开眼睛,欸?室内的光线怎会仍是如黑夜般昏暗呢?
伸出我自己的手(嗯,现在至少我有相当的主动权),接着,它触碰到了类似布料的东西。
昨夜那似乎已经飘走的记忆又自己游了回来。
哦,我昨晚是拉上窗帘睡觉的。可是我之前也不会拉窗帘睡觉啊?难道………
冷静!冷静!
可恶的,操纵者现在就已经意识到我醒来了吗?这可不行……好在,或许是因为白天它的能力还太弱,这一次抵御攻击并没有太大的消耗(精神力-2)
不过,我不能因为现在它的力量弱小就坐以待毙。我必须采取行动。
它已经在高中击败了我一次,而人显然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万一之后的一天,它会成长到和昨晚那样强大……到时候,如果我毫无准备,一定只能痛苦的看着不属于自己的那个操纵者毁掉我的一生。
熟悉的痛苦。
这段记忆不应再被唤醒……
是的,人必须向前看。
比如………
“电波研究计划………”我用我自己的声音低语着,“必须,提上日程了。”
……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制定“电波研究计划”。从而系统性的分析电波的来源,作用机制,其强度随时间的变化,应对方式,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根治。
虽然昨夜和今天清晨的“解析”的确能成功的抵抗电波,但我明锐的意识到,它就像药物一样,只能起到辅助治疗作用,最后,我还是得靠免疫力来作战,也就是说,必须找到合理的消解电波的方法。
但是,计划一开始就遇到问题。
各位,就像先前所说的那样,我是第一个发现电波的人,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已知的研究资料与文献供我参考,我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电波的世界,对我(或许,也是对人类来说),目前都处于完全未知的状态。
我感到自己就像一个乘着漏水的船驶入未知海域的人,周围危机四伏,而我本人的处境也岌岌可危:谁知道哪一天,电波会对“解析”产生抗性?到时候,我如果还没有找到其它对抗电波的方式,又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我更加确信,着手研究是很有必要的,也是对日后人类面对电波有益的。
嗯………虽然是这样,但面对完全未知的领域,我的研究……该从哪里开始呢?
………
思考。
专注的思考。
我学习在书中看到的印度忍者的方式打坐,尝试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灵感。
完全未知的领域…………从何处开始……又应如何去做……?
一道闪电劈开我混沌的大脑。
那是奇迹般的灵感启发。
没错,既然电波现象是普遍存在的,理论上,应该从古到今都已经出现了该现象的亲历者,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是电波导致的。就像精神疾病在中世纪被人认为是“魔鬼附身”。我们对于现代出现的问题,或许也有这样的误解,它们实则都是“电波”导致的。
既然这样,我的目标便明确了———
我用自己的手抓住自己的笔,用力的在笔记本上写下:
Part 1:寻找可能遭遇过电波袭击而不自知的人类,并尝试通过和他们交谈,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嗯,至少,我们迈出了计划的第一步了。
这就像某个艰难的研究取得了惊人进展一样,令人感到无比的欣慰,狂喜袭来,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战胜了那个邪恶的操控者。
不过,不能太自大,也不能将计划放着不去执行。
这样想着,我拽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木牌(实际上,我已经忘记家里为什么存在这样的东西)。
掏出记号笔,我用力写下五个大字,它代表着人类科技的前沿阵地,这是值得纪念的一个时刻。日后,这块木牌,定会成为科技史上不可缺少的,里程碑一般的存在。
没错,那个将会影响世界的木牌上面写的就是———电波研究所。
我拿着木牌,鼓起勇气推开先前为了抵抗操控者而锁死数月(不要惊讶,我的床下还有数箱压缩饼干与纯净水,足以再支撑至少两个月足不出户)的坚固房门。
接着,认真的将小木牌,挂在了门上。
该去采集样本了。从哪里开始呢?
我的目光,移到了我房门的对面——就在那里,我的邻居的住所,她的房门,此刻仍旧与往常一样安静的关着。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没错,从近处开始着手吧………
我这样想着,慢慢靠近了那扇门,它仍旧关闭着,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到来。
深呼吸。
不能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研究,对抗操纵者。如果此时失去勇气,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必须克服这种恐惧,它或许也是操纵者想阻挠我研究而释放的?嗯,很好,面对那个不可知的存在,我又多了一条相关信息。
再次深呼吸。
上了……我此刻如同残酷前线上第一个冲上去的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一个未知的战场。
颤抖着,指节叩了叩那扇平常不过的门。
咚、咚、咚。
响了三下,我屏住呼吸等待着。
毫无反应。
或许,声音太轻了?虽然此时走廊上只有我一人,让这声音较响,但我不清楚屋内的主人是否因为电波而被干扰听觉。
再试试吧。
咚、咚、咚。
……还是,没有应答。
再试一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吵死了!有病啊!一直敲敲敲!!!”
门突然“碰”一声被暴力的推开,我措手不及,被击倒在地。
抬起头,眼前是———
穿着粉色哥特风服装的一名女子此刻正满脸怒容,瞪视着倒在地上的我,目光里读不出除了浓稠的黑暗以外的东西——那会是,“电波”现象受害者会有的眼神吗?我默默保留了这个可能性。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一直敲敲敲……!”
她脸色苍白,看上去像罗德西亚的白人。不过从五官上看,嗯,她是一个真正的女性。此刻,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呢?
她背后,是只有电脑屏幕蓝光提供照明的室内,因为光源有限,加之她现在站在门口,看不到其它陈设。只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这是很难形容的,大概类似于很久没开窗通风的教室?
“问你话呢!回答我啊!!”
被她抓住衣领提起来。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八分,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怒骂着,我则闻到某种功能饮料的气味。
“请听我慢慢的解释……”
“滚出去……!”
她突然把我扔到冰冷的地面,语气低沉:“再敲,我就捅死你哦?听到了吗?”
或许,常人会因此感到恐怖?但是……哼,这可恶的操纵者,企图控制别人?我认为她如此具有攻击性,应该不是因为我凌晨三点四十八分出来敲她的门,而是,被可恶的操纵者干扰了认知。
于是,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递出一张我早就准备好的名片,说道:“很抱歉打扰你,我是电波研究所的……”
她的神情一瞬间由愤怒转变到惊讶,紧接着,则是更强烈的愤怒:
“神经病吧你!!!下次再出现,我就让你消失!!”
接着,她便扭身粗暴的关上房门,发出“碰”一声巨响,不亚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的声音。
我还保持着那个递出名片的姿势,过了几秒钟,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而且有操纵者参与的嫌疑,于是就收回名片。
“……下次再来吧。”
我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回到电波研究所。
…………
第二日?(嗯,严谨来说,我是凌晨三点开始的采样工作,所以应该更正为“今天早晨”。是的,我必须这样)。
打了个哈欠,我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今天做什么……不对,我不是已经有安排了吗?研究工作啊。
我查看了一眼时钟,08:37。
四个小时前的采访尝试以失败告终,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仅凭刚才她的举动我就能得到一些信息了,我打开笔记本,用力将它们记录到本子上,仿佛向石头刻字似的。
毕竟这可是日后将要进入博物馆的,属于大科学家Kevin的亲手笔记………很好。
又不由自主想象到了西历2236年,围在我笔记本旁的孩子们露出的惊讶表情。
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来自幻想与某段过去里的声音重合,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也是操纵者想要干扰我的思路吧。我不能踏入这种陷阱,还是继续写下记录吧:
“操纵者可以通过电波控制人的行为,乃至情感。被控制者会展示出暴力倾向。沟通难度加大,第一次沟通失败………”
我用心的写着实验记录与一些自己的推论。
必须进行全面的解析与记录,在那电波变强之前,这是我唯一可以保全自我控制权的方式。
………
“嗯,很好。”
看着字迹工整,记满三大页的笔记与实验分析,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了看窗外,嗯,忘记拉开窗帘,所以什么也看不见呢,只能通过刺进来的那几束昏黄光芒来判断,现在应该是黄昏了。
果然,专注时,操纵者无法干扰我,我需要警惕的时专注结束后的这一阶段——这个经验,我之前就发现了。
但是即便我早有准备,当看到笔记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种“这是我写的吗”的疑惑。
再次查看时钟,通过这种方式暂时消解疑惑。
17:20。冰冷屏幕上映出的确切数字足够击退这种程度的怀疑。嗯,没错,它暂时还没有办法反击。
我又看向大门。
“那么……二次尝试,开始吧。”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爱迪生发明灯泡时,失败了至少1,000次,这足以“Break My Heart 1,000 times”。但是,他并没有放弃。
所以他才能成功。
相比之下,一次失败,对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果我想要成为成功的电波研究员,我必须克服失败带来的懊丧。
所以,再次尝试一次吧。
我这样想着,准备推门出去,但又突然停下。
必须吸取上次失败的经验。
我回忆起第一次失败的接触,开始复盘。
……很快,得出一个可能的结论。
“缺少伴手礼。”
我低语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上一次我只带了一个大脑与一张名片,所以才会被拒之门外,我想一定是这样。
毕竟,作为采访者,我是有求于对方的人,理应带一些礼品之类的,作为回馈,那么……
环顾这个小小的公寓,我在想什么可以作为伴手礼呢?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的人头骨模型(请不要误会我是杀人凶手,这只是你在医学院到处都能看到的),嗯,我觉得不大适合。
看了看桌上的大头显示器。嗯,我搬不动,所以还是算了吧。
再看了看地面上,悠闲爬行着的蚂蚁先生,嗯,太小了,对面一定不会高兴。
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物件上——
这,或许合适?
………
带着伴手礼,我第二次站在门前。
夕阳之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打在我身上,某种奇妙的疗愈作用,我对于被操控的恐惧有些许的减轻。
这又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呢。我默默的把它刻录在大脑里,它将出现在今晚的实验记录里。
再次深呼吸——
敲。
咚、咚、咚。
“谁……?你这家伙…”
这一次开门倒是很快呢,不过,她对我展露出厌恶的神情,接着就很想把门关上。
好在,有了上一次被门撞到的经历,我这次没让她如愿以偿。
“稍等一等,女士。”我尽可能用着礼貌的语气说道。“我为上次的事件向你道歉……”
“不需要那种东西啦!你给我消失就是最好的啦!”
她的情绪似乎仍旧激动,看来电波现象对她的影响很大啊。“你再这样纠缠不清,小心我真的捅你哦!”
“我带了伴手礼,这位女士……”我说着,向她递出那个黑盒子。
“谁要你的伴手礼!”她说着,抢过盒子想把它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结果没有抓稳,盒子被打开。
“!!”
她狂躁的表情瞬间转为另一种模样。
看得出,那是原始人目睹核爆时的惊讶?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血色,虽然是人恐慌时候血管扩张导致的血色。
“你……?!疯子!”
里面装着个手榴弹(这里我还要向各位强调一下,这只是我念初中时候购买的仿真模型,也就是说,爆炸的概率为0,它除了和手榴弹长得像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和手榴弹相似了)。
“冷静,女士。”我露出微笑想让她冷静。“这只是普通的模型……”
“拿走!”
她说着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黑盒子丢给我,接着一把将我推开,再次关上门。
我叹了口气。看来伴手礼的选择也是很重要的呢,而且,对方被电波控制的程度,有点超乎我的想象呢。
不过,我无意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人只有自己救自己,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团结起来商讨解决方案,常常可以高效的解决问题。
但………短期内,我大概无法再次采访这位女士了。
我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伴手礼。
欸?
少了一样东西。
名片。
地面上没有我的名片,而口袋里也没有。我也并没有把名片放到伴手礼里。
仔细思索了下,我想名片大概是当时无意中掉进她的屋子里面了。不过,她应该也没意识到。
好吧,依照现在的情况,我无法再次请求她归还名片了。只好再次手写几份。
总之,回去整理一下报告,并考虑一下其他的采访对象吧。
………
夜间工作是令人着迷的事情。
但是,因为被操纵者一直不停的还击,我没法享受这种着迷的事情,粗略的写下一些实验纪要,便无法动笔了,因为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也是被操纵者的计划。
我又想起升入初中时期所做的那些奇怪事情。当时,操纵者的力量比现在强上百倍。
这个想法也是它灌输给我的,想让我轻敌或者卷入回忆吗?没门。我果断的切断了和过去的联系。
检查一下精神力剩余……嗯,32点。
总之,目前不大适合工作,明天再说………
………
……
…
咚、咚、咚。
意识迷糊之中,似乎从遥远的西伯利亚传来什么东西的敲击声。
咚、咚、咚。
距离骤减至我家门前。
咚、咚、咚。
嗯,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咚。
得出结论:的确,有人敲门。
电波研究所,或许将迎来第一个应聘人员?但我依稀记得我没在招聘网站上发布求职信息。
总而言之,起来看看也不是坏事嘛,何况,那敲门声一直不停,真是有毅力呢,如果加入我的研究的话,也会是锲而不舍追求电波探讨的人吧。
想到这里,我删去睡意,起身开门———
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早上归还我伴手礼的人。
她换了一套哥特服装,似乎外表上也略有改变,眼神里的黑暗与被电波控制而导致的空洞也丝毫没有消失。
她的表情嘛……很有意思,好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但是,很难说她真的那么喜悦。
“早上好呢。”我看了看从楼梯间窗户洒下的银白色月光,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像是很失望似的,而语气依旧给人她心情不佳的感觉:“嗯。你果然是……不正常的人。”
我直视着她那双空洞的黑色瞳孔。
“那么,你想要一个新的伴手礼吗?”我试探性的询问她,不料,这一行为,似乎踩到了她的“地雷”?她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从空洞转变为愤怒。
“没人想要你的伴手礼,闭嘴。”
语气低沉如乌云。
不过 ,下一秒语气恢复了平淡,表情也从那一瞬间的扭曲里切换到了“正常”的状态,虽然看起来还是病怏怏的。
“给你这个。”
她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张薄薄的硬纸片。
接着,转身头也不回的关上大门,好像她从未来访过一样。
我回到研究所,打开灯,发现是一张和我名片一样大小的纸板,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
“再敲门或者送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我就炸掉你的研究所。”
啊,是死亡威胁呢。
我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好熟悉的时间,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呢。这时候操纵者又想要强迫我非得想起来不可,可惜它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我轻松制止了这种冲动。
总而言之,比起死亡威胁,我还是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因为,我已经计划好了明天的采访对象了。
顶着黑眼圈采访别人可不好,先睡觉吧。
我这样想着,随手将死亡威胁放在桌上,关上灯,任凭研究所被黑暗笼罩。
我喜欢黑暗,因为……
那是人最接近死亡时,会接触到的唯一颜色。
这么想着,我陷入了深度睡眠。